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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长说「撒一泡尿」就能灭的火,却把伦敦烧成炼狱

时间:2020-07-08 来源: W徽生活 点赞: 839

那天晚上,当「大部分人,尤其是比较贫穷的,都刚上床,睡得正死的时候」,布丁巷开始起火。这条街一向以烘焙店和製派店着名,而且前一天正好是市集日,这天则「是结算日,市集持续了一整天,一直到晚上。」一位替国王海军烘焙饼乾的师傅费林纳,睡前把煤炭扫进烤箱里,放了几条腌肉让烟燻,「把命运跟拖鞋一起留给天意。」

凌晨天未亮,烘焙店开始烟雾瀰漫。不到几个小时,火焰便顺着风势引燃邻近地区,另一栋房子也起火,附近星光客栈庭院堆放的乾草,变成助长火势的材料。类似这种情况,通常地方社区会遵照公告无数次而且规定好的火灾演习程序处理,在费林纳家的火灾还是平常的房屋起火的时候,按这程序应该就可以扑灭了。很不幸地,这次却没有人依照这些程序处理。

费林纳一家人在烟雾里醒来,发现一楼无路可走,只好沿着隔壁房子倾斜突出的外加篷屋爬出逃生;只有女僕拒绝逃走,于是她便成了火灾的第一个受害者。火警一起,附近的房舍便将人员疏散一空,报告地方官员。警官被人从床上拉起来,教堂的钟「反向」敲打呼救,街道也被围堵起来。救火员排成一列,从泰晤士河汲取河水,用桶子传递浇火。邻近的教堂安置了一些机器,如喷水器和杓子,以控制爆发的火势。可是,这一次,事情出了差错。

当火势增强,情况紧急到必须将周围的房屋拆掉,以阻止火焰蔓延。市长布乐沃被人从舒适的家中请来,用马车护送到布丁巷头视察危险的状况,要求他允许拆除私人民房。市长抵达后,拒绝下车,不理会大家对火势蔓延的担忧,说一个女人撒泡尿就可以把这场火浇熄。

市长不想把周围房屋拆掉的原因,是因为重盖所需要的花费,而且布丁巷此时的火势,看起来似乎不过是小地区的火灾。因此,根据当时人辛塞罗的观察,伦敦大火的起因不是单一的,而是众多意外的集合:「一个烘焙师傅的不小心、黑夜视线不良、老屋格局破旧、街道窄小、太多易燃物和含沥青的物品、前一个夏季异常乾热,加上猛烈的东风,以及机器与水的浪费。」

9月2日星期日的黎明时分到来之时,大家才开始明白大火严重的程度。住在东边八条街外的派皮斯,一早醒来曾到现场去探察火灾,但不觉得情况严重,又回去睡觉。然而,到了早晨,他从伦敦塔顶看到火势已经越过布丁巷,开始进攻周围的街道时,才觉得害怕起来。他坐船到上游的西敏寺去报告身在白厅的国王,查理二世一听,马上安排船只前往勘察。

旧城墙外面的地区,很晚才听到大火的消息。早上十点,年轻学者塔斯维尔站在西敏寺旁的庭院,看到「底下有些人前后跑来跑去,一副惊慌失措、惶恐不安的样子,然后一个报告几乎马上就传到我的耳里,说伦敦陷于大火之中。」塔斯维尔往泰晤士河下游去打探更进一步消息,碰到往上游而来的第一批受难者:「四条挤满了伤患的船只……他们身上除了毯子以外,几乎什幺也没有。」

这一天之中,火势愈来愈大。以布丁巷为中心,火焰兵分二路,一条往北到鱼街山丘,往旧市区的中心前进,火焰直上云霄,其中一股找到圣庞德尼教堂的尖塔落脚,「好像要从高处俯视,寻找它下一个想要吞噬的目标。」第二股火焰往下窜到泰晤士河畔,此处市民攀附在阶梯上,把物品丢进船只或水里,没多久河上就「漂满了货物,所有舢舨和船只都装满了有时间和勇气者想救的物品。」火沿着河岸慢慢前进,袭击伦敦大桥河口的圣马格纳斯教堂,在职事还措手不及的时候,就把教堂里的金银盘子都烧掉了。

火焰开始蔓延到桥上,切断了逃亡民众过河的唯一通道。伦敦大桥从12世纪起便站立在这里,并且公认是伦敦城最美的纪念建筑之一,桥边建了许多房屋,桥上中央是大道,旁边有嘈杂的客栈、小礼拜堂和市场摊位。火从桥墩脚下沿烧到河南岸,只有桥中央建筑之间的缝隙,稍微阻挡了它的行进。一个火星引燃了南岸的罗瑟海德,在一座马房里找到燃料。当地人急忙灭火,并且拆掉周围的三栋房屋,确定火焰完全熄灭。

此时火焰已经袭击到「抽水柜」,就是位于伦敦大桥北岸最后一座「挡水木桩」拱桥底下,一座巨大的木造水轮车。这座水车原是城市的奇景,由荷兰工程师莫里斯所造,1581年莫里斯还炫耀地用这个嘈杂却奇妙的装置抽取河水,喷射到圣庞德尼教堂的尖塔上。它扮演了从河边把水供应到城中心的重要角色。当它从轮轴上滑落,摔在退潮时河边带状的泥沼里时,本来想用它来汲水救火的希望也幻灭了。

火势继续沿河岸往西前进,直到抵达泰晤士街,这是沿海城市的中心地带,仓房里储藏着贸易商的财富。贮藏在乾燥木製建筑里,所有海事国家的必备用品,如麻草、焦油、煤炭、稻草、树脂、沥青、油料,成堆成批都被饥渴的火焰吞噬了。附近酿酒场的啤酒在桶里沸腾,然后爆炸开来,流到街上。

由波罗的海来的玉米和木材、地中海来的奢侈品、东方来的香料,所有商人从海外商旅带回来的货物,都化为灰烬。狂暴的烈焰一视同仁地横扫,就连城市公会的漂亮石屋也开始烧了起来,这公会自古就是贸易与传统的中心。面对着大河、围绕优雅庭院而立的典雅鱼商大厅,首先遭到吞噬,火焰没有给公会傲人的历史留下一点证据。

那天晚上,派皮斯坐在泰晤士河一条船上,看着奇异的火光,他已经看到太多会让他做噩梦持续很久的景象了。他从白厅梢了信息给市长,这时的伦敦市长已经累得像个「快昏倒的女人」,却还是拒绝皇室的帮忙,像只看着大火的鸽子,太害怕以致不敢离开牠的窝,等得太久,直到翅膀烧焦,落地死亡。派皮斯从船上可以看出火焰一点也没有缓和的迹象,他为自己的城市落下了眼泪。

市长说「撒一泡尿」就能灭的火,却把伦敦烧成炼狱

第二天早上,火继续往都会中心行进,从鱼街山丘转而向北,沿恩典教会街往黎登霍市场,在这里因为一位市议员卢许华斯的努力而停步,他用一帽子的硬币集合了周围的人来救火。东边的圣邓斯坦教堂有一群西敏寺学院的学者,尝试阻止火焰靠近教堂门口,教师窦本带着学生,包括塔斯维尔在内,在城里奔波来回,一整天用车装水桶阻挡火焰。这时火势已经到达科恩希尔上的格里辛学院边缘了。

可是,如文森所观察的:「就算火势稍微缓和压制,或停在某些地方,也不过是很短暂的时间,它很快就复燃,恢复力量,跳跃增长,攻击得更加兇猛,逼退压迫它的人,把他们手里的武器抢夺过来。」西边的伦巴底街,自12世纪以来便是首要银行和地下钱庄所在的金融地带,此处火焰毫无阻碍地行进。银行家维纳爵士刚好来得及把王室欠他的大笔债务的文件,和一些金银餐具收拾走,侥倖护住自己的财产。当火焰窜上街道,这些高雅的三、四层高楼坍塌下来,「倒!倒!倒!从街道一端到另一端,整个大瓦解。」这时火舌转向城市大通道的聚合点,西边的针线街。

当城市变成火炉,市民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:「高官只想保存自己的性命;中产阶级的人过于惊慌,不知所措;穷人则趁火打劫。」虽然是凌晨黑暗时分,想要救火的想法变成了急切的逃亡。到凌晨四点钟,派皮斯看到:「街道与公路上挤满了人群,有的奔跑、有的骑马、有的搭车,用尽方法要把物品带走。」

街上很快就挤满迫切逃难的民众,往城门口涌去。商人柯赛礼写道:「街上到处都是货物和人群,马车进不了小巷,而城门的障碍太多,也无法通行。民众只有把能救的一点东西揹在背上,扛到伦敦城墙,丢过墙头,然后用乡村马车运走。」狭窄的街道上挤满马车,车主趁机收取高价,把市民的物品载到安全的地点。那些付不起持续上涨的价钱的人,用文森的话说,只好当「自己的搬运工人,你很少见到男人或女人有这幺大的力气,扛着东西在街上走的。」

市民只考虑到自身安全问题的时候,救火的行动仍持续进行。星期一,国王和约克公爵詹姆士决定不理会市长的拒绝帮助,开始召集军队。虽然是特殊情况,但这个违背一切传统的做法仍然很大胆。他们召集了周围城镇经过训练的军队,在城外等候命令。艾佛林在泰晤士河南岸的瑟伊院,隔墙看到皇家码头上集合了水手,带了支援的攀缘用绳索和火药,听候柏克利大公之命。

查理和詹姆士在接近火场时,在泰晤士河岸上从皇室座车下来,然后骑马前往事发处。在西边,迎着煽动火焰的东风,约克公爵派了两圈哨兵围绕城市。外围有五个哨兵,包括一位地方警官、一位伦敦城官员和一个师的伦敦训练军分队,另外还有几位宫廷臣子,他们有权驳回市府参事的审慎判断,以国王的名义将房屋拆掉。

在圣殿关,建筑师梅修和其他人列队準备好要阻止火焰烧上舰队街;而詹姆士则在附近的费特巷,命令当地人帮助準备抵御火焰来袭,「站在及膝的水里,操作机器好几个小时。」近史密斯菲尔德的牛门,艾佛林的岳父柏朗尼爵士在这里抵御从城墙外缘市集烧来的火焰。紧邻城墙外面也有一圈内部的救火站。在参事门,库伯爵士安排大批拥挤在城门口的民众疏散出去。之后,詹姆士又骑马回到城墙内救火,置身危境,奋不顾身。

然而火势仍然继续无情地蔓延,下一个被呼啸而过火焰攻击的目标,是这个商业城市的金融中心─皇家交易中心。它是格里辛爵士所建,可谓英国做为贸易国搏动的心脏。华丽壮观的中庭,四面围绕着四层以木板装饰的墙壁、玻璃盖顶的走廊,上面排着壁橱和小檯子,摆设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品。西边有座钟塔高耸入云,上面是格里辛的徽章─蚱蜢,伊莉沙白一世女王第一次看到完成的建筑时,异常讚叹,要它冠上「皇家」之名。星期一,「火焰围绕走廊,里面充满火舌,再沿楼梯往下……喷射的火把中庭化为一片火海。」地窖里的香料散放出刺鼻的臭味,在大火肆虐后,还萦绕在烧毁的建筑里久久不散。

到了第二天结束时,伦敦人在炼狱前游蕩。他们因无助而愤怒,不久就变成疯狂。民众聚集在城墙外的安全地区,任家园和财物让火焰吞噬。开始有谣言传播,说火灾不是意外,而是英国的敌人放的。

星期一整天,失去一切的伦敦人开始攻击外国人,洗劫他们的商店,把他们的房屋夷为平地。年轻的塔斯维尔看到一个铁匠「遇见一位无辜的法国人走在街上,登时用铁棒把他打倒在地。」其他地方也有指责外国人放火的控诉,在新西门市集,葡萄牙大使馆的馆员只是弯腰捡拾麵包屑,就被控告丢掷火球。市民聚在莫菲尔上寻求避护的时候,有位法国人被控携带燃烧弹,而被加以私刑,结果原来他带的不过只是一盒网球。

一群愤怒的女人,「有的拿烤肉叉,有的带擀麵棍」,攻击前圣芳济嘉布遣会的修道士德贺巴。传言说国王的法籍烟火製造商是放火的主使者,他只好到皇宫去避难。为了这些「外地人」的安全,新西门和布莱德威尔的监狱收留他们,可是当大火接近西城墙,这些原来就不是避难所的地方,也不再安全。

相关书摘►被视为「首都救星」的建商,其实是贪图都更利润的投机者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伦敦1666:一座伟大城市的浴火重生》,猫头鹰出版
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贺利思(Leo Hollis)
译者:宋美莹

一代人的才智与坚忍,在灾害与忧患之中,闪烁发光。
翻转英国命运,就看这关键半世纪。

「日不落帝国」不是一日造成的。伦敦在18、19世纪成为欧洲最大城,透过军事与贸易的影响力宰制全球,今日仍是世界最大金融中心与精英荟萃之地──透过跨国企业的金钱运作,延续往昔帝国的荣景。若我们追溯起源,给予英国首善之都今日面貌的,竟然是17世纪的一群知识分子。

17世纪中叶,英国正遭遇体制巨变,教派与党派林立,社会气氛紧绷而诡谲。国会用「宪章」给王权戴上枷锁,使英王查理一世不惜发动内战,终获叛国罪名处死问斩。史无前例的变局,将国家的命运抛入了未知的风中。

本书即描写一群知识分子重建这座城市的故事,他们多才多艺、身兼多职:天文学家暨建筑师雷恩(Sir Christopher Wren, PRS, 1632-1723)、鉴赏家和作家艾佛林(John Evelyn, FRS, 1620-1706)、思想家洛克(John Locke, FRS, 1632-1704)、医师兼地产商巴彭(Nicholas Barbon, 1640-1698),以及人称「伦敦达文西」的巧匠与天才科学家胡克(Robert Hooke, 以虎克定律、光的波动说和《微物图誌》[Micrographia]知名,生物细胞的发现者)。

在众人的奔走之下,从瓦砾堆中升起的恢弘设计,将承载伦敦这第一座现代都市的全新意象。容读者藉着伦敦浴火重生的故事,一窥英国社会的断代剖面,一个常民与菁英如何携手建立的辉煌时代。虽聚焦伦敦一城一地,实则生动描绘出英国脱胎换骨的关键契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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